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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民儿子到首相 菅义伟:安倍的救火队长

来源:第一财经时间:2020-09-15

从农民儿子到首相 菅义伟:安倍的救火队长

作者: 潘寅茹

“这是最好的结果,”一位日本媒体人在自民党迎来新总裁后第一时间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当前的日本急需稳定,而菅义伟从幕后走向台前,能最大程度地确保日本的稳定。”

当地时间16日,在临时召集的日本国会上,自民党新任总裁菅义伟将成为日本新任首相,接替此前因健康原因辞任的安倍晋三,完成剩余任期。

由于得到党内多个派系的支持,菅义伟在14日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以超过75%的支持率轻松胜出。对于菅义伟来说,这显然是场丝毫没有悬念的选举。

“向安倍看齐”已成为菅义伟主政的基调:包括继续推行大规模货币宽松、实现全世代型社会保障以及继承新冠疫情防控等政策。但留给菅义伟政府的难题也不少,比如防控疫情、提振经济、筹备奥运等,都是“后安倍时代”的掌舵人急需拿出对策的。菅义伟将疫情视为“国难”,并表示在此情况下不允许日本出现政治上的空白,因此决心出来带领日本跨越困难。

值得注意的是,在菅义伟组建新内阁之际,日本两大在野党正式宣布合并,前内阁官房长官枝野幸男为合并后的“立宪民主党”党首,欲在政坛更迭之际向自民党发起挑战。

农民儿子出身、无派系的非世袭议员菅义伟在世袭政治家比比皆是的日本政坛崭露头角,这一次他能走多远?

秋田县的高光时刻

一身西装搭配笔挺领带,这是菅义伟近几年来给日本民众最深的印象。而随着他从幕后走向台前,菅义伟的老家人都已准备好迎接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在菅义伟的家乡秋田县,印有菅义伟头像的T恤衫、环保袋都已摆上了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听说他要成为首相了,这是秋田县的高光时刻。”一位秋田县的居民告诉媒体。他相信,随着菅义伟出任日本新首相,秋田县也将因此沾光,成为又一日本民众争相打卡的网红景点。

与历来日本首相出身政治世家不同,菅义伟出身于秋田县普通的农民家庭,在党内也不隶属于任何派系。在前往东京发展前,菅义伟一直在秋田县求学,直至完成高中阶段的学习。此后,他的父亲曾劝他报考县里的农业大学,但菅义伟决心和几个同龄人“南漂”,到东京都板桥区的一家纸盒工厂打工。两年以后,他考上东京私立大学中学费最便宜的法政大学。大学毕业两年以后,菅义伟经人介绍给众议院议员小此木彦三郎当秘书。

度过了多年的“秘书生涯”后,菅义伟在1996年第一次当选为众议院议员。由此,正式走入日本政坛。而在担任众议员期间,菅义伟与当时同为众议员的安倍私交甚好,这也为他进入安倍内阁铺平了道路。

自2012年正式成为安倍政府的“大管家”后,日媒认为,菅义伟早已在内政、外交、安保、经济、社会等各个领域与安倍的政策高度融合。当安倍凭借连续在任超过2800天成为日本连续在位时间最长的首相,菅义伟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日本在任时间最长的内阁官房长官。

在日本政坛,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是日本新年号的公布者,谁就是下届首相的热门人选。因此,当去年4月底菅义伟举着“令和”的新年号出现在媒体上时,这不仅是菅义伟多年来最高调的一次亮相,为他赢得了“令和大叔”的称号,也为他在日本政坛的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前述日媒记者告诉第一财经,菅义伟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是“识人精准”,“作为安倍的‘大管家’,他非常善于洞察各类人的想法。有些人表面上不反对安倍的政策,但菅义伟其实都能看破”。

对于无派系的菅义伟出现在向来讲究门阀派系的日本政坛,全国日本经济学会副会长、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日本经济中心主任陈子雷认为其政坛前路并不悲观。“菅义伟的执政能力非常强,作为那么多年的官房长官,安倍政府的具体战略都是由他去实施的。他在日本自民党内和官厅内都有相当高的威望。这种威望是一种基于实力的威慑力,让同僚敬畏且佩服。”他说道,“这也是自民党重臣、干事长二阶俊博力挺他的原因。而菅义伟成为自民党总裁后,继续支持二阶俊博做干事长,也是巩固他在自民党内威慑力的一种战略。”

陈子雷认为,只有当菅义伟失去民意支持、执政困难时,他才会遇到无派系身份所带来的阻碍。

内政:疫情说了算

菅义伟已在14日胜选后举行了首次记者会,阐述了今后的自民党运营方针、重点推进的政策课题等。其中,抗击疫情和提振经济是优先关注重点。他表示会继续寻求在防疫和重启经济之间找到两全之策,“首先希望通过持续补贴、雇佣调整补助金、金融机构的无息无担保融资等来保证民众生活;新冠疫情结束后进入下一阶段,把经济复苏放在最优先位置”。

此外,他还着力推进体制改革,努力建立覆盖全年龄段的社会保障制度,以及全力推进数字化办公。他在此前接受采访时表态说,有机会的话会对厚生劳动省相关部门进行再编,并希望创设“数字厅”。

对于菅义伟就任新首相,资本市场给出了乐观预期。不过,个股表现不一:日本旅游类股股价一度飙升,因为促进旅游业复苏的“Go to Travel”项目背后就是菅义伟主导;而日本电信类股票则齐齐下跌,因为菅义伟长期以来力主降低手机通讯的相关费用。距离投票的前一天,菅义伟再次表明,日本的手机话费有降低40%左右的空间。

陈子雷告诉第一财经记者,抗疫、社保改革、数字化是菅义伟明确要在“过渡期”内出成果的三件事。至于中长期规划,还是要看应对疫情的成效。近几日,日本的疫情出现了明显的回落。

陈子雷认为,目前菅义伟能做的就是做“安倍的追随者”,比如落实通过预算调整、制定好方案的政策,“疫情是个巨大的变数。尽早控制住疫情,那么菅义伟在政治上操作的空间和经济上调整的空间会非常大”。

至于提前大选,陈子雷表示,尽管目前自民党内呼声很高,但是现在是否合适,还很微妙,“主要取决于菅义伟政府的新冠疫情的控制程度,以及民众对他的支持率”。菅义伟本人也表示,会重点参考疫情专家的看法,来判断新冠疫情是否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控制,以保证日本拥有提前大选的环境。

外交:向安倍取经

如果说菅义伟辅佐安倍多年,在经济等内政方面游刃有余,那么,如何延续安倍时期的外交政策,可能是他上任后的又一挑战。就连他本人在12日的自民党总裁候选人公开辩论会上也坦言,“安倍的外交领导力极具魅力,这一点我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而菅义伟本人由于主政日本国内,因此他的外交政策风格等,依旧是各方关注的焦点,“我相信会有我本人风格的外交政策,当然我也需要外务省的帮助,同时我也将与安倍本人协商”。安倍上月表示,因身体原因辞去首相一职,但仍保留议员的职务,将继续在国会发挥影响。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世界经济与发展研究所所长姜跃春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菅义伟确实是内政方面的大管家,他与安倍是很好的搭档,安倍也很信任他,因此,继承安倍的内外政策这点不会改变,“但是,如果寄希望于他在未来任期内提出新的东西,估计他也没时间和精力”。

陈子雷认为,在对外关系方面,菅义伟最重视的是日美同盟关系;其次,是促进、发展、推动与中国的关系,这也是他的良好意愿;对于当前陷入低谷的日韩关系改善,他也有期待。

姜跃春认为,日本在疫情前就已全面推进的CP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在菅义伟任期内也难超出安倍当年的设计。“本来安倍计划在今年或者明年扩员,但被疫情耽搁了,能维持安倍的设想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就日本而言,其中始终存在一种不确定性。这个最后决断不完全取决于菅义伟。”姜跃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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